韩三宝瞪着眼睛,“你……”
“告诉我你最后的决定。”
玄祖打断他,从未有过的严肃,“我可以实话告诉你,我的内天地已经枯萎崩溃,危险重重,若你不愿去,我也不来勉强你。”
韩三宝又沉默了起来。
如果他不是犯傻说胡话……
“可是,为何你自己不去?”韩三宝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。
“我无法再回去了。”玄祖叹息道。
“为何?”此刻韩三宝像个好奇宝宝,“莫非你怕危险?怕死?”
“死?哼!三个原因。”
玄祖冷哼一声道:“一,我体内再没有一丝真元,想回去困难重重。二,即使我拼死回去了,没有真元,我在里面也存活不了几天,而一旦我彻底死去,我的内天地会在瞬间彻底消失,届时……”
韩三宝打断道:“如此说来,你还是可以回去的?”
玄祖道:“且听我说完。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:心魔。十年来,我一直受心魔折磨,费尽心血才勉强将它压制在我的内天地里,一旦我回去,我对他的压制将立刻失去作用,他会瞬间占据我的肉身,成为……”
“成为另一个全盛时期的玄祖,魔化玄祖。”
“魔化玄祖……”
韩三宝嘀咕道:“那不也是你么。何为魔化?”
玄祖道:“所谓魔化,便是彻底堕入魔道,成为一个嗜血、嗜杀、没有感情,无情无义的存在。如果真是那样,这人间……又将多一个大敌。”
“听你的意思……全盛时期的你,似乎很厉害的样子哦。”
“至少……”
玄祖目光深沉地看着门外那碧蓝天空,“这个天地,已然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束缚住我,除了……”
他不再说下去。
韩三宝忍不住又腹诽起来:既然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住你,那为何被一个魔头打残?
眼见玄祖目光悠远,隐隐透露出一股悲伤,也不追问‘除了’什么,而是问道:“既然你已经没有一丝真元,你打算如何让我进入你的内天地?”
“凭这个。”
玄祖说着,从怀里拿出一颗鹌鹑蛋大小的乌黑药丸,顿时一股淡淡药香味弥散开来。
“筑基丹?”
“不错,筑基丹。筑基丹是灵级下品丹药,是最为低级的一种,于修真而言,一旦服用过,它便完全失去了作用。不过,它再如何低级,也是一粒灵丹妙药啊!”
玄祖顿了顿,又接着说道:“但凡灵丹妙药,无不是聚各种天材地宝于一身炼制而成,本身便含有极大灵气……”
“灵气?是天地灵气么?”韩三宝打断道。
玄祖点头道:“不错。而灵气,正是真元的前身,修真便是通过不断吸收弥散在天地间的灵气,在体内转化为真元。”
韩三宝又问道:“这粒筑基丹,也含有灵气,或者是真元?”
玄祖道:“但凡是修真的灵丹妙药,无不含有极大灵气,只是相对其它高品级丹药而言,筑基丹里含有的灵气少得可怜,不过,若只是让我暂时拥有一丝真元以拉你进入我的内天地,却足矣。”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你服下这粒筑基丹后,可以短时间内拥有一丝真元,从而利用这丝真元,将我拉入你的内天地?”
“不错。”
玄祖点了点头,又严肃问道:“那么,你的最终决定呢?”
韩三宝又沉默了。
其实他内心深处,已经答应了,自从玄祖说要他帮忙救人时,便已经答应了,此时犹豫,只不过隐隐觉得,此事不会如此简单。
想了想,这才又问道:“我进去之后,应该如何救人?救了人之后,我们又该如何出来?”
玄祖将手中黑梭梭地拐杖递过去,“你带上仙箓,进去后会有人来找你,你只需要带着他们,一直向北走,走到尽头处时,将它扔在地上打碎……”
说着从怀里拿出大当家找来的那只小瓷瓶,一并递过去,迟疑了一下,这才又说道:“然后你便会看到一扇虚无的大门,只要穿过大门,你们便能出来了。”
韩三宝接过仙箓和那只小瓷瓶,愣愣道:“只要摔碎这装有乳汁的小瓷瓶,便能出来……会不会太过简单了些?还有,你为何迟疑了一下?”
这只小瓷瓶里,装的正是乳汁,当初玄祖让他下山,为的便是寻找鹿茸和何首乌,以及这最重要的乳汁。
只是被大当家捉住未能去成,后来大当家如何得到这乳汁……已不可考究。
“它不仅仅是乳汁,还混杂了我的精血,并且经过炼制,已然成为开启我内天地大门的关键物品之一……总之,你只需带着人一直向北走,走到尽头处将它摔碎即可。”玄祖急急道。
韩三宝可不是这般好忽悠,追问道:“你还没有回答我,你为何迟疑了一下?是不是有什么巨大危险?我会不会死掉啊?”
“怎会,就你这修真渣渣,若有生命危险,我岂会让你去白白送死?”
“当真?我怎么觉得你似乎没有说实话啊。”
“好吧,我说过了,的确是危险重重,不过你放心,玄宗里高手如云,有他们在你身边,可保你性命无忧。”
“当真?你看着我的眼睛,此话当真?”
“怎么,你怕了?呵,穷凶极恶小霸王……”
韩三宝蹭一下站了起来,怒道:“现在,立刻,马上给我开门,我去把人救出来给你看。”
玄祖心里冷笑,立刻便要服下这最后一粒筑基丹,韩三宝急急阻止道: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,当真怕了?呵,穷……”
“等等,我只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韩三宝急忙阻止玄祖后面的话,问道:“我这一去,需要多久?若是我去得太久,我担心司徒豹会……”
玄祖打断道:“三天,足矣。”
“只是三天的话……现在马上开门,我穷凶极恶小霸王会怕你的内天地?”
当下,玄祖生怕他反悔似的,一口服下筑基丹,而后闭目调息片刻,忽而睁开眼睛,一掌拍在韩三宝头顶百会穴上。
韩三宝也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恍若喝醉酒般,昏昏沉沉,浑浑噩噩。
不知时间过去多久,忽而一阵阴风吹来,触体生寒,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,那种天旋地转浑浑噩噩的感觉,彻底消失。
待得恢复正常,看清楚周围环境,却是吃惊地瞪大眼睛。
此时,他已不在自己的屋子里了,而是来到一个……仿佛炼狱般恐怖的地方。
此地,是一块一望无际的平原,大地黑漆漆地像是巨型煤块,也不知多少年未曾下过雨,一片一片干裂开去,裂开的缝隙足以放进去拳头。
四面八方,看不到一丝生命痕迹,哪怕是枯萎的野草也见不着一根。
更恐怖的是,天空。
或者已经不能叫天空了,只是一块如泼墨般的幕布,斑斑点点,一块一块,笼罩在头顶,给他一种恐怖和压抑感。
斑斑点点的黑色之间,时隐时现有红光闪现,恍如地底岩浆,吞吐翻滚,一呼一吸。
通过黑点和红光之间的缝隙,可以看到更远处,正在如琉璃般破碎。
整片天空,都在破碎。
天地间,乌光沉沉,时而红光闪现,像是那干裂的大地缝隙里流淌出来的鲜血。
韩三宝何时见过此等恐怖景象,顿时全身汗毛根根倒竖起来。
“死吃闲饭的,你将我小霸王弄到何处来了?!”
韩三宝对着天空愤怒地大骂一声,黑色大地看不到的极遥远之处,像是回应一般,传过来一声毛骨悚然的闷吼声。
“吼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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