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三宝听完灵宝道人的话,有些哭笑不得,说道:“也即是说,你从未向你师父解释过?”
灵宝道人摇头,“没有。发生这种事情,师父他老人家颜面扫地,我解释与否,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“不重要?”
韩三宝气得不知说些什么好。
虽然他的确坏了那女子清白,可却是那女子下药在先,他也是身不由己,为什么不能解释?
也难怪上官子真从此不愿再提起冯永贞这个大徒儿,原来还有这么一层误会。
不过既然自己知道了真相,便不能装作不知道。改日上太华山,一定要向上官子真说明,这也算是自己亏欠他的。
韩三宝如是想着,便不再生气,眼珠子一转,又开始打起弘仙教的主意来,说道:“冯永贞,你错了。既然你还念着上官真人,便该洁身自好,用尽方法向他解释清楚当年之事,修复师父之情。可你非但不思进取,反而自暴自弃,成立弘仙教这等异教邪端,伤天害理,若让上官真人知道,只会让你与他越走越远。”
其实韩三宝此言有思谋他教主之位的成分,但也不全然是,更多还是诚心为他……
不,为上官子真。
他的话仿佛一口利刃,直直刺入灵宝道人内心,疼得他身子微微一颤,不过他反而很快冷静了下来,认真思虑一番,还是摇头道:“不必了,当年之事虽是身不由自,可毕竟铸成大错,上官真人将我逐出师门,方可保全声誉,我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而害了他。”
韩三宝大白眼一翻。
不过不得不承认,他所言也算有理, 不管起因如何,结果毕竟是坏了那女子清白,若再留在太华山,世人如何看待?
可是话虽如此,他想明白了,自己就麻烦了。
难道真要杀掉他?
“我一时情难自禁,让你见笑了。”
在韩三宝思索间,冯永贞站了起来,抹掉泪水,又是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,说道:“你图我弘仙教之事,我已尽知,也可以实话告诉你,我绝不会拱手相让。你要么杀了我,再去杀掉另外五位长老,以强横手段强行夺走弘仙教,但如此,你只得其形而已。”
这的确是听从陆薇菡建议后,韩三宝所谋划的全部,当时觉得如此万无一失,可听冯永贞的话,却又并非如此。问道:“何谓只得其形?”
冯永贞摸了摸那一口漂亮山羊胡,冷笑一声道:“我弘仙教核心的东西,只掌握在我一人手中,比如教众分布图,具体如何运作等等,若不知这些,即便你得到弘仙教,也只得到一具空壳而已。”
韩三宝原也没有想过将弘仙教原封不动收入囊中 ,那不太现实。
然而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即便只是一个空壳,重新编排布局一番,也比从零起步另外组建一个机构容易迅速许多。
此时知道灵宝道人既是冯永贞之后,韩三宝不忍再向他下死手,但擒住他却是无碍。
想明白后,又笑嘻嘻起来道:“你说的不错,不过我原也没有打算要你弘仙教全部,故此空壳与否,不重要。来吧,早打完早收工。”
言罢,左手仙箓,右手天杀,轻轻挥舞一下,严阵以待。
冯永贞冷笑一声,“别忘了我之前的话。现在我可以立即离开,将你困死在此地,是以即便你一身是宝,也威胁不到我。你我都是贪婪之辈,大可不必将事情做得如此决绝,若你肯听我一句,我不仅会放你离开,更可将弘仙教双手奉上。”
韩三宝不信他真能将自己困死在此地,挥剑道:“不必多说,你想从我这儿分走五成灵石,你还不如干脆将我困死在这里。”
此言倒也不假,小霸王的山贼本色,宁死不吃亏。
当然,如果能以一成的价格换取到整个弘仙教,这笔买卖倒也可以做一做,再多……那就把自己困死吧。
冯永贞不死心道:“我可以负责开采,全程不需你染指,坐收灵石即可。”
韩三宝心想,砍砍价倒也无妨,万一砍下来了呢?省去不少事情啊。
于是说道:“你当我傻?我雇佣一万人去开采,一年最多也就百十万两银子,而一年能开采出的灵石数量有多少?对,无法估量,而我只需拿出几十颗灵石卖掉,所得金银足够我雇人开采几年了。”
“不同,我弘仙教教众多不胜数,最重要的是比凡人可靠,不必担心秘密泄露。”
“十万大山鸟不不拉屎,我只需在外围设好壁障,量也没有人能将消息泄露出去。”
冯永贞闻言,知他所言不假,又摸了摸那一口漂亮的山羊胡子,让利道:“四成,外加整个弘仙教、以及我负责全部开采事宜。”
“一成。”
“四城。”
“一成。”
“三点五成。”
“一成。”
“三成!!”
“一成!”
“……”
冯永贞大怒,如果身前有一张桌子,他一定直接把它掀翻在地,“小霸王,你到底会不会谈判?你咬死一成不松口,是要打一架吗?来来来,老子冯永贞不怕你!”
韩三宝见他吹胡子瞪眼,心里特别有成就感。笑嘻嘻道:“别急嘛,谈判谈判,不谈怎么判?打架?那是野蛮人干的事。”
“哼!”
冯永贞重重冷哼一声,忍着心中滴血,咬牙道:“2.5成。”
韩三宝笑嘻嘻道:“一成。”
“……”
冯永贞暴怒,撸起袖子大骂道:“去你大爷,来来来,你过来。”
韩三宝颇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“真打?呐,咱们先说好,你若输了,连那一成也没有了。”
“欺人太甚!!”
冯永贞大吼一句,整个人如一只雄鹰般扑击过来。
“呐,我当你同意了!”
韩三宝笑嘻嘻,轻飘飘退开数丈。
“同意你大爷!”
冯永贞继续扑击过来。
“孙子乖!”
韩三宝嘴上占便宜,也不再飘退,而是双剑齐上,开始反攻。
论修为,冯永贞高出他两个档次,但遗憾,冯永贞这个穷鬼连唯一的一口桃木剑也被毁掉,赤手空拳,如何是小霸王左手仙器右手道器的对手?
韩三宝双剑在手,首次尝试着同时施展云柔剑法与玄火剑法。
此事十分困难,几乎不可能完成。
往往左手打出云柔剑法中一招云中提鹤,右手违背心意,也情不自禁跟着打出一招云中提鹤。
数次尝试之后,只得放弃,收回左手天杀剑,只以仙箓专心施展云柔剑法。
冯永贞手中没有兵器先吃个大亏,云柔剑法繁复精奥又吃一个小亏,被打得步步惊心。
若非在修为上讨个便宜,早被一剑刺死在地。
几个回合下来,冯永贞被杀得心惊胆颤,急忙跃开几步,抬起手来大叫道:“停!两成,两成可以了吧?”
韩三宝闻言停了下来。
冯永贞比不得龙阳道人,若自己坚持不让利,真把他逼急了,真不管不顾把自己困在此地,且不说是否真能困死自己,麻烦肯定少不了。
再者说,若能将弘仙教原封不动捞到手中,两成这个价格倒也可以勉强接受。
韩三宝想着,笑道:“好,成交。不过你打算如何将弘仙教让给我?”
看到他的笑容,冯永贞心里‘自己成了冤大头’的想法无比强烈,恨不得跳上去一口咬死他。
不过买卖毕竟还是要做,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,说道:“最好的办法,自然是一切照旧,你暗中为弘仙教太上教主。”
韩三宝眉毛一挑,明知故问道:“何谓太上教主?”
小霸王一直觉得,宝贝再好,不放在自己手中始终不放心。
弘仙教亦是如此,他的确是太上教主,只不过教主之位,却不能再让冯永贞当,否则不放心。
冯永贞听出他话语中的嘲讽之意,却也不计较,说出另外一个打算,道:“第二,便是我宣布将教主之位让给你,再由我来暗中替你打点一切。当然,若你不放心,我亦可将一切告诉你,由你亲自打理。”
韩三宝点头,这与他一开始的想法差不多,唯一一点不妥。说道:“教主之位,我另有人选。你这便开门,我引你去见他。”
冯永贞问道:“是那位元婴大能?”
韩三宝摇头,“不是,是黄榜高手剑魔风无涯。”
“剑魔风无涯?”
冯永贞提醒道:“弘仙教剩余几位长老,可都是修真者,而且修为不低,你让一个凡间高手领导他们,他们岂肯?”
“此事你不必操心,我自有定夺。”
韩三宝说着,收回仙箓,又道:“开门罢?”
“当然!”
既然交易达成,双方便是有着共同利益的好朋友。
冯永贞不再多言,走到祭坛边缘,用力将一块地砖踩入地下,咔嚓嚓声中,入口那落下的断龙石缓慢收入右边石壁里。
很快,通道再次出现。
余下诸事,水到渠成。
冯永贞先是将追杀仇逸轩的近千教众收拢起来,而韩三宝将守在东、西两个入口的风无涯以及司徒豹叫进来。
依旧是在那间庞大的仙缘祭坛里,近千名普通教众顺着长长石阶站成两排,恭候教主法旨。
冯永贞负手立于祭坛上石阶前,昂首挺胸,果然有几分仙家气派。
韩三宝、仇逸轩、风无涯以及司徒豹则站在他身后。
风无涯宛如等待上花轿的小新娘,满脸紧张与羞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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